文/翟营文
当地歌谣:“杨善洲,杨善洲,老牛拉车不回头,当官一场手空空,退休又钻山沟沟……”
在一盏马灯的边上
在一盏马灯的边上依次摆放着
雨伞、蓑衣,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他滑倒在林子里,骨折
那件雨衣像雨夜里的钉子
深深扎进树木的年轮
接下来是手锤和砍刀
这个林场的最初规划都是他用
手锤和砍刀制定出来的
小木屋立起来了,野草在
十步开外,他可以用
打量家的目光打量荒山
还有镐、磨破了又补上的一副
旧手套,套袖被那些亲近他的藤条
和枝丫撕扯得不成样子
还有一双翻毛皮鞋,帮他数过
山路上的石头和凹凸的岁月
马灯现在不再亮了
它静静睡在夜晚的边上
像一位老人的呼吸
随山林起伏……
风吹草木
初来的时候,狂风掀翻了
简易棚,他在马鞍底下
躲过夜晚的雷雨,后来
他把自己走成了林子里的一棵树
枝繁叶茂,浓荫万顷
每到端阳花市,他和林场的
职工去捡果核
那些果核记得苦乐甜酸
撒下的种子如今硕果累累
而那位老人呢
被风吹成了满山的果香
他的影子从没离开过林场半步
林涛阵阵,他在讲宝山二十年后的模样
桫椤、银杉、楠木、白杏、雪松
就是他的名字
每个来到山上的人
都将自己比作小草
山风吹拂草木荣枯更迭
而真理自在人心
牢记一株雪松
开始时这株雪松在院子里
让雪松亲近阳光和雨水
每天他都会和树打声招呼
像见到林场的老职工、老朋友
有唠不完的话
后来这株雪松又和他一道
栽在了林场的山上,为乡亲们
遮风挡雨,现在这株雪松高过了
身边的树,抬头
就能望见山下的百姓
他说过,要把骨灰撒在树下
让生命蓬勃与群山为伍
这株雪松一直守在
他住过九年的油毛毡窝棚前
低头,把怀念变为叠加的年轮
抬头
挺起笔直的风骨
(此文获“鹿城清风”全国廉政诗歌大赛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