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云飞

那是一只虾

作为鱼，有一万个理由

不会想到饵料里面隐蔽着致命的锋利

因为饵料是一只虾，而且活着

而且是渔民，从同样一片海域里

捕上来的，从鱼的嘴里

逃跑的那一只

虾在鱼的肚子里继续活着

内脏挂在钩子上的鱼

还在继续努力吞咽，因为

鱼作为鱼只能相信，那是一只虾

直到死也相信，那

就是一只虾

我用白发回答

用我开始花白的头发

只要我还能站起来

就绝不跪下，尽管我相信

内心的强大，但你只是把脑袋

搂在怀里的影子，至少

在我面前，你站着

还不如跪下

我的一头白发

像春天的野草，刚发出芽子

永远不会养成生长的习惯

如果你不相信

看看我能不能用天真和简单

把你的头骨戳穿

站起来的声音

站起来是有声音的，我说的

不仅仅是人站起来，一切

事物，只要站起来

都是有声音的，不仅仅是骨骼的声音

也不仅仅是向上的声音

不仅仅是春天的声音，也不仅仅是

成熟的声音，不仅仅是风的声音

也不仅仅是树的声音，更不是

什么人的一声呼喊

站起来的声音，并不是胜利者的声音

站起来的声音，只是一种响动

就像天空的雷声正在走向消失，就像

大地正在发生干旱，就像一个人活着时的

一些虚声。其实

站起来的声音，能使这个世界

更加安静，但我们却

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向北的路口

出了市区，这条公路

就直截了当地通往大连

我时常驱车，在这条公路上

奔跑，我知道

出了市区，大约一个半小时

就会路过那个向北的路口

只要向右，打一下方向盘

然后一直向北，就会看见

那面飘扬在木杆子上的国旗

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屯子

屯子里有一所小学，五间瓦房

外加半间草屋，还有

一块挂在树上的篮球板

我从没向右打过方向盘

只是快到那个向北的路口的时候

踩一脚刹车，把车速放慢

杀鸽子的男人

在一家烤肉店门前，我看见

一个杀鸽子的男人，他并没有

瞪一双血红的眼睛，也没有满脸的胡须

他脸白净，戴一副金丝眼镜

白衬衫干净，红领带像歌厅里的小姐

裤子笔直，皮鞋铮亮

他杀鸽子的动作熟练

轻轻一扭，就扭下了鸽子的脑袋

接下来，是下一只

脚下堆满了血肉模糊的脑袋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

始终没放过，从他面前走来走去的

任何一个女孩儿

（此文获“鹿城清风”全国廉政诗歌大赛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