翀为人雅正宽平,务持大体,略近名,赦小过,而局干甚精;书削纠纷,治之绰然。前后在昆凡一十八载,精彩弥著。去之日,民皆流涕。
——《康熙昆山县志稿》卷十二·名宦
芮翀(?—1431),字子翔,河南偃城人。他于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考中了进士,先后在四川垫江和江南金坛当过县令,洪武三十一年(1398)调任昆山知县。到昆山后,他经过细致周密的调查研究,掌握了很多政坛弊端,于是首先着手革除了“库子”、“祗侯”等一些专事巧立名目盘剥百姓的虎狼杂役,减轻农民的负担。长期以来,杂役勾结兵丁借催粮之名危害百姓,以官屋为牢房,私自关押乡民,往往逼死人命。芮翀了解了这些情况,将被押者统统释放,老百姓拍手称善。还有“官旗”(当时的一种派遣职务)在昆山娶妻生子却隐匿户口不报以逃避赋税,芮翀于是将情况上奏朝廷,朝廷委派御史李岳前来查处,结果有两百多人被押回京师。
明永乐元年(1403),芮翀遭遇小人暗算诬陷,被发往河北遵化炒铁(明代的一种刑罚,对重罪人犯罚以炒矿砂炼铁的苦役)。后来幸亏昆山耆老王学等多人为其鸣冤叫屈甚至要为他打官司,皇帝查明事实后又让他回到昆山继续当知县。他又因灾荒向朝廷为民请命,免除了昆山十八万三千多石田粮。当时,吴淞江昆山段因淤塞二十多里而排水不畅发生洪涝,芮翀又奏请朝廷兴修水利。皇帝委派户部尚书夏原吉和太常寺卿袁复前来昆山视察,由于芮翀非常熟悉情况,他提出的废弃旧河道、截弯取直等治水计划都被采纳。在治理吴淞江昆山段及其支流千墩浦、夏驾河时,芮翀身先士卒风里来雨里去,昆山老百姓十分感激他,把当地一个“八王渡”改名为“郎官渡”以纪念他的政绩。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他离开了昆山。没多久,陕西按察司马祥向皇帝进言,说这个芮翀最善于治理“剧地”(难以治理的地区),而昆山正是比较难以治理的地方。芮翀在昆山经营多年,深得昆山民心,建议还是让他再去管理昆山,皇帝同意了。直到明永乐十三年(1415)芮翀的父亲去世,他这才永远离开昆山,先后在昆山18年,是昆山历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县令。康熙《昆山县志稿》这样评价他:“翀为人雅正宽平,务持大体,略近名,赦小过,而局干甚精;书削纠纷,治之绰然。前后在昆凡一十八载,精彩弥著。去之日,民皆流涕”。
芮翀在昆山时还有一些“小事”让当时的昆山人津津乐道。昆山城里的一座名闻遐迩的半山桥就是他在永乐九年建造的。芮翀遵循孔子“有教无类”的学说,对人才十分关注。当时昆山有一位青少年名叫陈皞,自幼丧父,家境贫寒,却在数学和法律方面很有才华。芮翀得知情况,就让他进县学读书,还请了两位老师专门指点他。后来陈皞也在外地当了县令,他以芮翀为榜样,清正廉政,到老了生活不能自给还是处之泰然自得其乐。还有一位年轻人名叫吴凯,按理应该赴役,但他却对芮翀说:子曰,父母在不远游。芮翀也让他进了县学学习,后来吴凯竟参与了修纂《永乐大典》。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夏昶也得到过芮翀的器重,后来成为昆山的名贤。
(郑涌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