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明是红星机械厂的厂长,这天,王光明忙完了厂里的事情,已经很晚了。
从机械厂到王光明的住处,必须经过一条鸡肠子胡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月亮,恰巧胡同里的路灯又坏了。王光明一个人骑着他那辆叮当乱响的破自行车,走在黑黢黢的胡同里,总觉得后边有人跟踪他。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千真万确,他快,那个人也快,他慢,那个人也慢。
王光明不由得有些慌张,心一下子绷紧了。近来,社会上出现了许多报复伤人事件,电机厂的刘厂长前几日处分了一名违纪职工,就被人连砍了3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自己在工作中难免不得罪人,里面保不准会有个别人一时想不通,而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想到这儿,王光明便觉得后脖梗子凉飕飕的,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谢天谢地,总算到家了,王光明这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这件事,王光明心里一阵嘀咕,就留了心,可是坏了,王光明这一上心不要紧,他就发现,不论他上班下班走到哪儿,总会感到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星期天节假日也不例外,风雨无阻,一天不落。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他究竟想要干什么?王光明知道来者不善,惶恐极了,感到了一种压力和威胁,好在那个人并没有采取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王光明也无可奈何,只好多加小心提防着。心中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松懈下来,这成了王光明心中一个谜,解也解不开。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王光明刚刚来到厂里,喷漆车间的油漆工大刘便急匆匆来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王厂长,我爸他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王光明知道大刘他父亲是厂里的退休老工人刘大川,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便不敢怠慢,忙随大刘来到了医院里。
躺在病床上的刘大川,早已到了弥留之际,他一见王光明,便伸出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握住了王光明,有气无力地说:“王厂长,你可,可来了,不,不然,我,我死不瞑目啊!”
“老刘师傅,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王光明由衷地说。
“这,这一年来,有,有一个人总,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你,你,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刘大川指了指自己说,“那,那个人,就,就是我呀。”
王光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王,王厂长啊,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官,来,来咱们厂,不,不到一年,就,就使咱们厂走上了正规,工,工人们腰包里也渐渐鼓了起来。”刘大川说,“可,可是,咱们厂让那些败家子厂长给坑惨了,害苦了,伤了元气,经不起再大折腾了,所以,我,我才想了这么个笨办法,天天跟着你,让你时时刻刻感到有人盯着你,使你不敢贪……王厂长,我,我也知道,我这样做不够光明磊落。可是……可是,王厂长,你能原谅一个老共产党员的良苦用心吗?!啊……”
“老刘师傅……”王光明嗓子哽咽了,百感交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关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