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业，自主择业……”老马在边防派出所的台阶上已经坐了很久。他右手捏着一朵茶花，左手一瓣一瓣地扯着。选择，只是离开部队的一种方式。老马却纠结不清。
　　老马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想起远在江苏老家的媳妇，还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急需大费用做心脏搭桥手术的女儿，心情怎么也宽阔不起来。
　　“老排长！”一个声音传来，老马猛地抬头，声音来自大门处，一个小伙子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外。
　　“李德胜！怎么跑这来了？”老马见到这个喊他“老排长”的年轻小伙，很是意外。他当排长时，小李曾是他的兵，这小子退伍了。从此再没联系过。
　　老马让小李进会客室泡茶，小李忙摆手，相互推搪下，两人干脆就在台阶上坐下来。
　　“老排长，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好。你呢？”老马不愿过多谈论自己，转开话题。
　　“咯，就这样，到处打游击战。”小李一开口露出了大板门牙。
　　没聊几分钟，小李的电话响起，他起身接起电话不一会，心急火燎就走，“老排长，我有急事先走，有时间聊！”
　　“哎！你的包……”老马还没反应过来，小李已经坐上一部摩托车。
　　“包，先留你这！”小李的声音随着一溜黑烟散去。老马看着身边的手提包，实在纳闷：啥急事，弯腰拎包都顾不上？
　　老马拎起包，径直走回办公室，一把丢在角落，又好奇地捡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包，顿时手一抖，差点掉了——不大的包里静静地躺着一捆捆百元大钞。良久，老马把包放回柜子，想了想，又拿出来，丢进办公室放枪的保险柜。
　　日子一天一天过，老马的心却一直悬在小李的包上。这小子电话也没留个，似乎小李也忘了手提包里的事，也没联系老马。
　　直到一天，支队交班会通报了一起案件，其中一名嫌疑人正是李德胜。老马终于明白：原来小李已经被刑事拘留了。这回不用猜了，手提包里的几十万一定是赃款。
　　老马的心突然剧烈跳起来。他打开保险柜，取出手提包，看着红艳艳的钱，一瞬间，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只觉得手提包越来越烫手。“再等等，再等等看……”老马把包塞回保险柜，坐回办公椅，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可尽管这样，包里的一捆捆钱还是在他眼前晃动。
　　夜里，老马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
　　突然。警铃响起，士官拿着救生衣冲了进来，“有船遇险！”老马此时像是被凉水激灵醒了一样，噌地跳下床大声命令：出警！
　　船艇在海上颠簸着，艰难前行，旁边的官兵也都沉默不言。也不知道航行了多久，突然见到前面有亮光，依稀听到有呼救声。有人喊道：“前面有暗礁！”“轰”的一声巨响，船撞上了暗礁！老马感觉身体越来越冰冷。
　　老马惊醒了，身上全是汗水——噩梦醒来，老马长出了口气。他靠坐在床头，抽了一支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马取出保险柜里的包，径直往支队去了。（林球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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