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读列夫▪托尔斯泰《复活》的时候,是那样的投入,那样的沉浸,那样的废寝忘食。我读过列夫▪托尔斯泰许多名著,那一本是草婴翻译的,我以为是翻译得最好的一本。
“饭都热过三遍了,吃饭吧。”母亲在窗前这样的叫我。我不抬头,心里有些烦烦的。母亲的声音消失了,我又进入那书的字里行间。玛丝洛娃,聂赫留朵夫在法庭上见面了,会是怎样的结局?母亲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饭菜放在我的书桌上,轻轻叹息,转身走了,把门关上。我确实已是饥肠辘辘,一边吃饭,目光不曾一刻地离开那书上的文字。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夜肯定很深了,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下半夜两点了,站起身,伸了伸腰肢,看窗外,姗姗的梧桐树影已到半墙了。那种心里的惬意,是无法用文字表达的。
书是精神的粮食,而心如浮萍,没有全身心的沉浸和投入,再好的营养也是无法吸收的。记得在徐州市委党校学习,我借到一本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的马克思《资本论》简明读本,心仪已久的一本书,我终于借到手。放暑假了,别人都回家了,我正好可以在大块清静的时间里去读。妻打电话问我,说放暑假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家?我告诉她真相,妻在电话里笑了,还给我很多安慰的话,让我注意身体。最后缀上一句:“书迷!”在那个暑假里,别人也许游了很多的山水名胜,拜访了很多的亲朋好友,吃了许多的佳肴美酒,我读完了那本《资本论》,读书笔记记了厚厚的一本。
有时候,读一本好书,就像一个小孩子吃一块香糖,生怕把它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吃一口,包上,口留余香,弥久不散。我读泰戈尔的《园丁集》、《采果集》,冰心的《春水》、《繁星》就是这样读的。生活中也有委屈,也有苦涩的泪,甚至伤痕,甚至被白眼包围的困窘。这些都没有什么,我有好书可读,我有好的文字可以陶冶我的心灵。
不是附庸风雅,更不是为了点缀形象,有时到外面出差,别的东西可以忘记,书是绝对不能忘记的。在旅途上,在办完事情的间隙里,在夜晚万籁沉去的幽静里。记得那年,我到扬州参加江苏省纪委的一个会议,在回来的途中,一部卡夫卡的《变形记》让我坐过了站。本来是要到邳州站下车的,结果我坐到了徐州站,才从那文字中猛然醒来。到出站口补了票,又买了一张回程票,花去了20多块钱,可心里又一想,20多块钱让我看完了半本书,值,心里又甜美起来。
一次,我见到我的一位已升到正处级的朋友,我问他:一年还能读上几部经典?因为他也曾经是个书迷。他摇了摇头,叹息:不要说经典,有时连报纸也顾不上读,心灵都快要荒芜了。我笑着说:能不能放弃一次哪怕是最友好的宴请?能不能在繁忙的工作中找到一些时间的缝隙?他拍着我的肩膀,若有所思。
一代哲学大师苏格拉底,在他70岁的时候,还感叹自己一无所知,这固然是他的谦虚,更是他对知识的渴求。女诗人寒烟说:人生不是追求幸福,如果有一天,我为诗歌吐血而死,那么,我一定感到我是很幸福的。那是一种生命对诗歌的沉浸和融入,那种融入的幸福,没有尘世的烦扰,没有生活里沉浮的叹忧。最近,她获得了首届海子诗歌奖,奖金是三万元,她先是诧异,然后怔怔地说:生活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把三万元看得那样厚重,对于一个百万巨富来说,简直要齿冷三天。然而,她那精神的富有,不知哪个富翁可以和她同日而语。
读书是一种快乐,沉浸是一种幸福。其实,工作也是这样,心如浮萍,是什么工作也做不好的。(杲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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